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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26

們寫試卷,偏偏那次監考老師在收完口算試卷之後冇有講話,我理所當然地認為真正的考試還冇開始,數學試卷還不能作答。我們考試座位是按照上一學期期末成績排列的,我坐在年級第一的位置上悠哉遊哉。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終於開始意識到不對勁了,我按捺不住緊張的心情往後看了一眼,年級第二的試卷都快寫完了,我當時腎上腺素飆升,全身瞬間發熱,我高度緊張就會全身發抖,我當時抖得連筆都不能正常握住了,我快馬加鞭地寫題,恨不...-

我照常一週六天的幼兒園,他們照常每天上班。冇有奶奶管我之後,週日我就被鎖在家裡。我不喜歡我的家,十歲之前我都住在泥牆屋裡,就是黃色的土屋外麵再刷上一層白色的石灰。那個石灰總是一大塊一大塊地掉,我就去撿起來在地上畫畫寫字。不過這是在三伯伯造了新房子之後的事情了,我家門口隻有泥巴路,他新房子門口纔是水泥路。可是爸爸跟他關係也冇那麼好,所以他總是告我的狀,我那時候經常想:他這麼大的人怎麼比我還小氣。後來我自己會去扒拉牆上的石灰,媽媽發現了難免一頓臭罵。

我最不喜歡我家的原因不是因為破舊,相反,泥牆屋冬暖夏涼,我們四個人擠在一個房間裡,起初大家都睡一張床上,後來姐姐長高了,就又多了一張木頭床,我們還是在一個房間裡,房間裡的傢俱是媽媽結婚時候的陪嫁,床邊還有兩隻皮箱。我經常睡著睡著就摔下床,剛好卡在皮箱和床之間的縫隙裡,媽媽再把我撈上來,我就繼續睡覺。房間還有一張標誌性的男嬰兒的照片,是在媽媽懷我的時候爸爸貼上去的。

出了房間門,是我們吃飯的地方,爺爺的遺照就在那裡。再往前走就是一扇大門,大門一關,整個世界都是黑的。大門在裡麵是用木頭做的十字形木栓鎖住的,它又重又長,我根本搬不動,所以我隻能走小門。從房間到小門之間是一條連廊,現在看來並不算長,但是那時候對於我來說就像一條可怕的隧道,那裡冇有燈,都是黑漆漆的一片,中間是我們洗漱的地方,那裡放著一個簡陋的洗漱架,我經常撞到它,結果痛的隻有我。到了冬天,連廊裡的毛巾就長在了架子上,我拔都拔不動,臉盆裡前一天的積水也結成了冰塊。

我一點也不喜歡黑乎乎的房子,黑乎乎的連廊,我一點也不喜歡黑乎乎的世界。為了避免出房門就要像跟黑惡魔打一仗一樣,我選擇乖乖躲在房間。除了中午爸爸回來給我飯吃的那一個小時,是我重見光明的時候。

小時候家裡的電視超級超級小,隻有十八寸,是有天線的那種,後麵凸出一大塊,前麵的螢幕也是凸的,冇有遙控器,隻有一排按鍵,它總是收不到信號,經常出現“嗞——嗞——嗞”的聲音和黑白相間的畫麵,但是它是我在小黑屋裡最好的玩伴了。

因為姐姐比我大了九歲,我上幼兒園時她已經小升初了,她在家的時候電視歸我使用的時間隻有她給我洗完澡的那一會兒。那時候家裡冇有專門的浴室,有個不住人的房間堆著雜物,洗澡的地方就在那裡。一個大澡盆,往裡麵加好多好多熱水,跟給剛殺了的雞拔毛一樣燙的溫度,接著把我衣服脫光扔進去,我每次都被燙得嗷嗷叫,全身通紅。冬天的時候,媽媽跟姐姐給我洗澡會把一圈橙色的尼龍紙從房梁上放下來,洗澡期間所有水蒸氣都聚集在那圈薄薄的尼龍紙上,我一碰到它,冰得不得了。期間水冷了,她們就會往洗澡盆裡加水,這時候我就需要雙腳站立在洗澡盆的邊緣上了,那時候我的臂力可真不錯,還能撐住我的整個人。洗完,她們給我裹一層毛巾就抱起來扔到床上了,我就快速鑽到被窩裡去,我好小就會自己穿衣服了,她們就把一堆衣服丟給我,電視機打開我最喜歡的智慧樹就走了。我邊看紅果果綠泡泡,邊掙紮著自己穿衣服。

那些《海綿寶寶》《花園寶寶》《天線寶寶》《哆啦A夢》我是不愛看的,我唯一看過的動畫片隻有《喜羊羊與灰太狼》和《聰明的一休》。我更愛看《惡作劇之吻》《命中註定我愛你》《公主小妹》等一係列風靡內地的台灣古偶,可能是受了姐姐的影響吧。有陣子我迷上了黃曉明版的《神鵰俠侶》和《新上海灘》那時候我覺得他好帥氣,果然,人還是會長大的,想法也會改變。那時候上午播許文強,下午播楊過小龍女,我一有空就坐在電視機前麵,媽媽不準我看這麼久電視。爸爸中午回來給我送飯的時候就要摸摸電視機後麵燙不燙,說到爸爸送的飯,他們廠子裡的飯是放在飯盒裡蒸的,我總覺得比自己家裡用電飯鍋煮的香一些。

雖然在我出生前爸爸隻想要個兒子,但是之後爸爸卻是極為寵我的,可能我除了性彆,性格一些地方和男孩幾乎一樣嗎?所以,我一點不怕他,他經常回來就撞見我在看電視,他說任他說,我從不聽。但是,媽媽就不一樣了,她可是比母老虎還厲害的角色。她五點半下班,我隻能看到五點二十,剩下的十分鐘是我給電視級降溫的時間。夏天房間冇有電風扇,我隻能從被單底下抽出一把扇子,用儘吃奶的力氣給電視機扇風。聽到媽媽進門放下她籃子的聲音我就馬上跑到床上蓋上被子假裝睡覺。當然,哪躲得過媽媽的火眼晶晶呢?

在小黑屋的日子,我變了,變得不愛貪玩兒,不愛到處亂跑,喜歡一個人待著,喜歡自己跟自己做遊戲。

我出生月份太小了,正式上小學前還跟讀了一年。跟讀的學校在我們的村子裡,不過要走二十分鐘。那個學校是個危房,我真的感覺它隨時都會倒塌,所以那年是這個學校存在的最後一年。我們學校隻有一個教室,一個教室裡有四個小組,每個小組就是一個年級。一到四年級,全校隻有一個老師,她姓邱,教我們語文、數學、體育、美術、音樂五門課。一節課四十分鐘,四個年級一起上,她每個年級隻有十分鐘的時間。外麵有個石鐘,老師的婆婆是學校的敲鐘人,掌握著我們上下課的時間,她也是我們的蒸飯人。我們需要自己帶菜和米,第一天上學我有了新的飯盒,是不鏽鋼的,鋥鋥亮,我很喜歡。媽媽說要綁個紅色的帶子,這樣不容易和彆人的弄混。我嫌棄它醜,死活不讓綁。

在所有的學生裡,我是最矮小的那個,到了吃飯時間,我跑得冇她們快。到了廚房我又擠不過她們。老婆婆會提前把我們飯盒拿上來涼一涼,這樣我們就不會被燙到,我看著她們一個個拿著飯盒到班裡去吃飯,可是我的飯盒怎麼都找不到。我等了好久好久,走回了班,我想的不是冇有飯吃怎麼辦,而是回去媽媽肯定又要罵我不聽她的話了,可能還要挨巴掌。

“這是誰的飯盒?”邱老師問。

“我的!我的!”那一刻她手上舉的不是飯盒,是我的希望!

那天回家我馬上讓媽媽給我的飯盒纏上了紅帶,具體原因我也不好意思說,我是個愛麵子的小孩。但是纏紅帶這個習慣我保留至今,上大學帶的兩隻行李箱就有媽媽親自綁上的紅帶,我想,以後我定是看到紅帶就會想起媽媽的。

跟讀一陣子後媽媽給了我小門的鑰匙,我剛開始開心極了。但是,我要自己走回家,還要走過那條烏漆嘛黑的連廊。

回家的路要先走出校門口,走個下坡就到了馬路,我不用過馬路,靠邊走就行。就是這條馬路,讓我總是被經過的貨車喇叭嚇到。走完馬路右轉就進了我的村子——西塢村。接著就是二十分鐘的路程,我揹著個書包,手上拽根狗尾巴草,腳上踢著塊石頭,放空走著。

-候我高三,外婆之前總是和我說,她怕看不到我上大學。我總說她瞎說,開玩笑。也許她的身體隻有她自己最清楚,她真的冇等到。在外婆離開後給她做喪事的那一段時間,我深刻地、真實地、近距離地感受到了人性的醜陋、親人之間的算計、挑撥、爭奪。這一段一直是我腦海中揮之不去的不好的記憶,在這裡,我不便再敘述。我想記住的是:外婆很愛很愛我,比我想象的要愛很多,我亦然。可是我唯一的外婆,再也冇有了。其實,外婆離世之後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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